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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28th Apr 2012 | 一般 | (4 Reads)
祖母是我在這個世上離我最親近的人中,使我不能離開的人。然而祖母已經故去十多年了。 祖母在世的時候我甚至想他老人家如果不在的話,會什麼樣子,我該是如何一個痛心,誠然我是傷心欲絕的。我愛我的祖母,不想祖母過世的日子也來了,來的很快。那種失去親人的痛苦遠比想像的要痛苦的多。是的你也可以想一想,我只能提示我當時感覺,一位從小就疼愛你的人,她不在了,永遠聽不到她的聲音,看不到她對你的微笑,永遠,永遠。想在記憶中了。也許等我自己的生命消亡時什麼都明白了。 爺爺連我的父親都不認識,在父親的記憶中可能就有一點,說是看見大人們忙忙碌碌抬了口棺材,說是爺爺從建築工地的高空墜地,人不行了。其它的他記不清了,他也記不清爺爺長的什麼樣子。也沒有照片。至今我也沒有問過伯父,伯父十多歲就含著恨去接爺爺上的班了。父親兄妹四人,不幸的是,爺爺死後不久,我老太(爺爺的母親)由於悲傷過度,上吊自盡了,隨之父親的姐姐也因病死去,父親妹妹我的小姑聽父親說,都沒想到她能活命,在舊的年代沒吃沒喝的。男老太(爺爺的母親),祖母,伯父,父親,小姑,就是這樣一個家庭。 父親是1955年出生的,就是那個年代,祖母憑著她的堅韌,勤勞,慈愛,大度,帶領這個家庭走過了一個又一個的歲月,直到1999年去世為止。作為一個女人,我很難體會到祖母這一生是如何度過的,孩子都這麼小沒了丈夫,一家老小的吃喝。也不像現在這麼物資這麼富足,就是現在這個年代也是如何的不容易啊。 在我的記憶的,祖母一直都是很慈祥的,到她去世時都是那種慈愛的面孔,大伯接爺爺的班,在市裡上班,很少在家。伯母也在家裡,我們一直是個大家庭,大伯家四個孩子,我們兄妹三個,總共七個孫子。直到後來大伯調回縣城,我們才分開家。大伯家境相對就好一些了,祖母就偏愛我們這邊一些。我依然能清晰的回想起祖母音容笑貌,彷彿她還活著,從不曾離我們而去的。祖母知道我愛讀書,可我小時候卻很頑皮,不大聽話,祖母后來,總愛對我說,你小時候,是個最不聽話的小傢伙了,愛打你的姐姐(我同齡的堂姐),說完就笑了,接著會說,誰知道你現在變成這個樣子,也不愛玩了。在祖母的記憶裡,我就逃了一次學,也不是逃學,就是第一次送我去學校,我被嚇哭了,第二年又送我去學校,再也沒想著不上學了。因為在他七個孫子當中,我排行第四,我的姐姐哥哥後來都不上學了,她覺得我不厭學就是很好的事情了。 在我上初中,高中期間,每次回家,祖母就是從她的小抽屜裡,拿出一些小香餅,葡萄乾等一些她留給我的一些好吃的東西,這些可能是我大伯或看望她的親戚帶給她的。她捨不得吃留下來的,有的甚至都放壞了。那紅漆木的桌子還有祖母住的屋子,現在都讓我很敏感。我懷念那些有祖母撫慰,掛念的日子。這日子沉積久了,愈沉愈讓人思念。 還記得,我上大一年關回家,思念家鄉,想念祖母的心情就不用提了,沒有電話經常聯繫,都是書信來往。一回到家門,離老遠,看見老祖母,已哽咽的說不出話來,眼淚止不住掉了下來,衝到祖母近前,她老人家一把把我抱在懷裡,也心疼的落下了淚水。此情此境,我終生也難以忘記的。後來,祖母看了我半天,說我人瘦了,剛蒸好的菜包子,她急忙拿給我吃,我當時真有點餓了,做了一天的車,走了不少的路。她拿一個,我吃一個,記得一口氣,我吃了六七個,祖母一邊看著疼著,一邊開心著看我這邊嘴饞著吃著。祖母啊,我還記得啊,這溫暖也會是一生的,可我多想再回家看看你老人家。吃你做的包子,天啊,但願在天堂裡,祖母能聽到我的聲音。 我畢業那年夏天有一天,祖母有一天塞給我一些錢,說讓我上縣城給她買點藥,她有慢性心臟病,也就是冠心病,一直在吃藥,估計有一年多了。可能她心疼錢中間有一段停藥了,這幾天感覺不太舒服才讓我去給她買的。當天我就把藥買給她了,祖母第二天覺得越來越不舒服,我守候在祖母的床前,大家都想著不會有什麼事的。下午,不想祖母開始抽搐,樣子嚇人。以前父親說她也有這樣的感覺。只是我沒見過,我心裡很急,催父親去找大夫。大伯家裡人現在都不在鄉下,伯母也去縣城了,他們在縣城。我摸著祖母的手,她的手一會兒熱,一會兒涼。她的脈搏,如果一分鐘在三十幾下就要抽搐一次,只到脈搏恢復正常,她的呼吸才能正常,身體才能正常。我焦急的等待大夫,也擔心害怕。家裡當時只有我和母親。我鄰村的一位老大夫過來了,她看了看祖母的曈孔,把了一下脈。出了祖母的臥室,老大夫說,準備後事吧,恐怕是不行了。說完他就要走了,我拉著他的手,多想把他留下來,救救我的祖母的,已經什麼都晚了。我握住祖母忽熱忽冷的手,多想讓她永遠的溫暖。 接下來,村子人都知道,找村子唯一的一部電話,打電話讓大伯家人回來,讓姑媽她們一家過來,讓祖母的兩個弟弟,我的大小舅爺過來,伴隨著祖母一次次暈過去,大伯老屋子,已哭聲一片,我經歷著這個我最愛的祖母生命在我眼前的消逝,時間在這裡凝固,時間也倍感珍惜,又不能停止,等待一個死亡。祖母的力氣越來越小,可直到過了一個夜晚,祖母還在生命的死亡線上掙扎,家裡人就把祖母送到縣城醫院裡,在醫院裡,靠著心臟助搏器,和氧氣。臉色漸漸好了。我還記得祖母的最後一次微笑,掛著氧氣瓶,對我最後一次的笑。最後醫生說,只有換心臟了,這已是不可能的。祖母又被抬回去了,最後堅持也沒有。她安靜的離去了,她躺在親人的中間,我們覺得好像從沒有離去。痛哭還沒開始,當祖母被裝入棺材,埋入地下,親人們都哭暈了。姑媽也虛脫了,我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都哭的死去活來。 祖母去世的記憶,就像雕刻在石塊上印記,在我腦海中,從不曾揮去,後來,我的兄妹幾個在一塊,大姐問我,你當時陪奶奶最長,奶奶給你有什麼遺言沒,我說有啊,她們都問奶奶說了什麼。我心如苦水,淡淡說了句,不能告訴你,誰讓你們不多陪陪奶奶啊。我當時甚至恨伯父,恨父親沒給奶奶多些錢,讓她買點藥,縱然遲早要離世,也可以使她老人家多活幾年。而我又能做些什麼呢,還沒有找到工作,當時安排我到一個中學教書的工作還沒著落。也許她老人家能活到現在,我去盡我的孝心,恨自己,奶奶她活著我也沒給她帶什麼好吃的東西,都是她對兒孫的不盡的愛啊。 老家後園裡,是一個菜園子,祖母你的身影,也常常在我的腦海裡,一位老人彎著腰,摘草。 老家的房前是一顆大杏樹,你倚著樹幹,望著樹上果子,等待為我們採摘。 老家的村口你在守望,你知道的你的兒孫這兩天就要回來了。 老家你的屋子空了,沒有給兒孫留下一點累罪,走了。 有個老人的家庭就一定會和和睦睦,家庭就會倍感溫暖,有依靠,有安全。祖母在的時候,家裡出了什麼事,一家人圍倚在老人身邊,就什麼時都不會有,也沒有越不過的坎。家裡的每個人都有力量,聽祖母講一次次過去的生活,生命也是精彩的。彷彿有了委屈都可趴在祖母的懷中哭泣,祖母在家庭裡什麼事都見過了,都能承受。我想就算是一個普通的,從容的,在我目睹,耳聞的,這個老人在她的一生裡卻從不簡單,她是一個偉大的女性。她做了,做好了她應做的事,沒了丈夫,近半個世紀,把一個家庭養活下去,給了這個家庭堅韌,博愛,勇氣,帶領這個家庭走出困境,過上好日子,走完了自己的一生。我們剛過上好點日子,她卻離去了。 再一呼喚,"奶奶,奶奶",這個熟悉的聲音,這個叫了還想叫的聲音,我想你聽到了,在清明節前夕寫此文表達我對你老人家永遠的思念。願你在天堂裡過的好。 文章來源:潔塵的部落格 |The Bare Bodkin | 艾偉桉的BLOG |滕矢初的BLOG | 吳祚來的BLOG |大正得正 | 品五味的BLOG |洪昭光的BLOG | 鄭淵潔—皮皮魯之父 |Blather |